哨儿
星期一, 09月 17th, 2007小姑从北京回来了,带着她5岁的女儿。
我和小姑不是一个年代的人,和她的女儿更不是一个年代的人,更不要说奶奶了。奶奶的任务就是带孩子,手牵着她,串串门,逛逛街。但是一定不会说,喂,左顾,你带着她去玩玩,我做点别的事情。我想这样的任务对我来说太难了。何况她还是一只“哨儿”。
这是奶奶给她起的名字,用奶奶的话说,”整天像只哨子一样,就会叫,再叫把你送回去。你妈小时候可不像你,多安静啊,我作饭时,让她自己玩就自己玩,不像 你,这么不听话,每天还褡上个人陪你”。尽管奶奶这么说,还得整天牵着她。其实奶奶是很乐意的,自己又没什么事情做,和自己的外孙女在一起也是蛮开心的, 何况这只“哨子”还一口地道的普通话,老人们都爱逗她,奶奶也开心。
虽然不知道小姑小时候是怎么个安静法。但我的小时候是在小姑的眼睛底下的。
姑姑一会来就会说,左顾,看看门上的字还有没有,要不是我从你几岁就开始教你,你这个大学能不能上还真是回事啊。
门上的字,没有疑问,自然是没了,因为门没了,连过道没了,过道外的胡同没了,其实,我们整个老家也没了。
尽管这样,我还是很配合的去外面看看,回来说,有啊,“大”,“小”,“多”,“少”,还一个没变的写在门上呢。
我嘿嘿的笑。
自从有记忆开始,小姑就是我的老师了。
她召集胡同里的几个孩子,每天都到家里的门底下,她要教我们识字的。小姑用粉笔把简单的字写在门上,然后一个个的教我们读。我们也听话,每天搬着小板凳来 这里学一个小时,然后就回家吃饭。在小姑去上初中之前,我大概和“哨儿”一样大小的时候,小学里的字我基本都能读下来了。
小姑回家的这几天都很忙,去看看以前的老朋友,找找自己的小伙伴。我则无所事事。只好再南墙跟下晒太阳,或是看老头们打扑克,心里自然是嘲笑他们的牌技差,却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。
我也会搭理下“哨儿“的。
“哨儿,过来玩啊,和我玩“。
奶奶牵着“哨儿“又要出发了。
“哨儿“回头白我一眼,“你有没好玩的啊”。
“当然有,过来看看就知道了”。
“大骗子,我要风筝“。
我拿不出风筝,“哨儿“和奶奶走远了。
我于是继续呆在南墙跟下。
“哨儿,给我唱只歌听,你这么能吵,不知道歌唱的样“。
”不唱,就不唱,我给姥姥唱“。
“哨儿,你知道叫我什么吗?”
“叫你叔叔,老头。”
我于是不理“哨儿“了,我也白她。
有天我突然想到了风筝。小的时候,姑姑经常自己制作风筝,用芦苇做骨架的那种。我还有其他的几个小孩子会跟着姑姑去田野里,看看它能飞多高。哇,都超过那棵大树了。从那刻起,我的心里有了感叹。

